鏡裏那個⋯⋯就是我的樣子嗎?

搬到新家好幾個月,有一天豆忽然指着自己的眉毛,問我:「這是不是眉毛?」我才發現新居沒有能讓豆能看到自己的鏡子。於是趕緊去Ikea買一塊長身鏡,操着電鑽在浴室對出的牆上鑽洞安裝鏡子。

 昨天準備為瓜洗澡,他一邊脫衣服,一邊疑惑地看鏡子,然後指着鏡中的自己問我:「爸爸,我是不是真的長這樣?」

 我說:「除了左右對調以外,你差不多就是長這樣了。」

 「吓?」他好像聽不懂。

 「嗯,你的樣子就是這樣沒錯。」

 他噘着嘴,好像一臉不滿意似的。

 我問:「你覺得你不是這個樣子嗎?」

瓜的職業觀


早上和瓜去麥當勞吃早餐,麥記的人龍很長,但一旁McCafe的櫃位就很冷清。
 
我問瓜:「如果你以後要在麥當勞上班,你會選擇在這邊沒甚麼客人的McCafe做,還是在那邊很多客人的麥當勞?」
 
瓜想一想,才道:「McCafe。」然後很快再補一句:「不過我不想在麥當勞上班。」
 
「那麼你想在哪上班?」

工蟻的夢與醒

想起書和瓜外出買晚飯,冷風颼颼,瓜頂着外衣的連身帽,我抱着他走下山市街的長長樓梯。


「瓜,你冷嗎?」

「好冷!」他也故作顫抖地說,「這麼冷,為甚麼你還要上班?」

「哦,上班嘛,因為上班要賺錢……」冷不防兒子這麼問,一下子轉不出金錢以外的解釋。幸好也在半晌之後,馬上補得上一句:「而且爸爸希望自己的能力和專長,能為社會出一分力。」

 

工蟻葉結他

年少時,總會抱着夢想,相信世界的某部分如果是以另一種模式存在,一定會更好,總想着自己能造就這個「另一種模式」。大部分人都會花了不同的年月,去認識自己終究不是救世者、不是英雄、不是天才、不是成功人士、不是個很了不起能人所不能的人,浮浮沉沉間,原來自己是社群中的一隻工蟻。

 

維持生計都困難時,不免時時刻刻都想着錢。從來都不想兒子把金錢看得太重,扭盡六壬的回應,竟像是對自己的當頭棒喝!

 

平凡的工蟻,或許也有想要成就的夢想。那個所謂的夢想,或許很卑微,或許很可笑,或許只是一個個人的偏執。不過就像是生命中在後腦勺有一個機括被旋開了,卡達一聲,齒輪推着齒輪的聲音響起了,感官接收萬物的感受似乎有點差異。

 

冬天的冷空氣,吹得人心好冷。好不容易發現自己是一個用wordexcel來思考的生物,就試着從這裏重新出發吧。

滾動深秋

一家三口,同一天去看診,不可不謂同甘苦了!

媽媽甚麼病?媽媽被病兒口水鼻涕眼淚的濕吻熱情地傳染了,全身骨痛無力。

兒子甚麼病?兒子有幾聲咳嗽,鼻水不斷,胃口不太好,但精神和中氣都好得要命。

爸爸甚麼病?爸爸被兒子打傷了(我主觀這麼認為……)。打中爸爸最脆弱的眼睛。異物入眼,異物早被淚水沖走,但鏽跡卻藏在凹埳處,需麻醉把鏽跡清理。

兩母子要吃七天藥,藥粉看似差不多,只是媽媽份量多一點罷了。

「藥物會助眠安眠嗎?」媽媽問。

「不會,不用擔心。」中醫師信心奕奕地安慰媽媽。

於是我們要求醫生加一點安神的藥給兒子,不然病母可帶不動精力旺盛的「疑病」兒。

中醫師笑笑,「安神吧,我加一點讓他定一定的。」

回家的午睡時間,病兒又騎木馬、又跳拍吊著的鳥兒、又搬車又搬家家酒,好不容易聽著爸爸久未哼過的安眠曲調,趴在爸爸身上睡著了。

一睡居然四個多小時!

「太太,這劑藥效滿意嗎?」我問。

太太點點頭。

病兒六點半起床,咳嗽依然,匆匆吃過晚飯,八點半又到了洗澡睡覺的時刻了。

「才一下子,步步瓜睡不著怎麼辦?」太太開始擔憂。

「那麼,要他跑幾個圈吧!」我隨口提議。

「好。」媽媽轉頭對兒子喊:「步步瓜,跑!」

步步瓜聽到,瞪大眼睛,大叫一聲「跑!」就拔腿開始跑。一邊跑一邊喊著「跑!跑!跑!」跑到大門碰到門把,再轉身跑回房間的小墊子上俯趴下去。然後又起來大喊「跑!跑!跑!」跑到大門碰門把,一直來來回回,跑了12次。

終於停了下來,我們忍不住都上前抱抱傻兒子,嗅到一身濕濕的甜汗味兒。於是進行洗澡及入睡儀式,步步瓜順利入睡。

兒子怎麼會這樣?!

孩子初生,久不久我們就要到母嬰健康院檢查他的狀況。每次我和太太去,總是帶著一大堆問題。會不會太黃啦?身上的烏黑是怎麼回事啦?整天打嗝有沒有問題啦?

這天又帶兒子來看滿身滿房香水味的女醫生。由兒子出生後三天的黃疸問題開始,就是這位鬈曲長髮的珊珊醫生為他檢查。

醫生又用儀器照一照兒子,簡單地照射了兩次,她宣布:「BB的黃疸指數已下降,已經不用擔心了。」

可是,養兒一百歲,我還是緊張兮兮地問:「我發覺呢,兒子好像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這會不正常嗎?」

香水醫生看看我,看看我太太,再看看我,然後說:「只要沒影響視力,BB眼睛的大小一般也沒關係。有時候BB的各類情況,也可能與遺傳基因有關。」

「那麼,他看東西時好像有點鬥雞眼,這需要矯正嗎?」我馬上再搬出準備好的第二條問題問醫生。

香水醫生看著我,瞇起雙眼地對我微笑:「其實你不用太擔心的,你要的答案,其實都可能在這裡找得到。」說罷,她遞給我一塊黑皮包裝、像文件夾似的東西,因為外套很厚,看來裡面只放著一張薄薄證書似的。黑皮表面一個字也沒有,我正納悶裡面到底是甚麼,於是打開來一看,果然,一切也一目了然!

裡面也是一個字也沒有,連一張紙都沒有,卻只有一個頭像,一個我自己的頭像,因為裡面放的原來是一面鏡。

難怪!難怪乎兒子眼睛一大一小,難怪乎兒子老是鬥雞眼,醫生多看我一眼,就知道問題的癥結所在。

太太常對這件事津津樂道,偏偏我老是不能釋懷。

太太照顧兒子的日子裡,最讓她困擾的問題之一,就是兒子總是愛哭鬧,不肯好好去睡穩一點睡久一點,讓她多少能休息一下。

我下班回家,最常問太太的問題就是「今天兒子睡得怎麼樣了」。往往這會直接影響太太的情緒。

今晚太太又跟我抱怨,說兒子怎樣都不肯去睡。吃完奶後放上床不久,又開始哭鬧了。

我忽然想到一個原因,就跟太太說:「兒子老是不愛睡,我知道為甚麼!」於是我帶太太到廁所,讓她站在鏡子前面,讓她看著自己。

「看到了嗎?」我得意地說,「這就是為甚麼!」

太太斜睨著我:「甚麼都看不出來,神經病!」

親屬稱謂圖

中國人的稱謂,系統有點複雜。尤其在華洋雜處的香港,我們懶懶地都一切從簡,中文要分姨妗姑嬸,我們就一律用英文auntie;英文的月份和星期各自都有Jan Feb Mar和Sun Mon Tue,我們一律用一二三解決。

我就偏愛繁雜瑣碎的芝麻綠豆事,所以想弄清楚兒子與親戚們之間的稱謂。

弄了個親戚家屬輩份稱謂人物關係圖,好他日知道怎麼稱呼各長輩們。

小別小兒

兒子來到世上的第一晚,在瑪麗醫院過。

翌日,我得知寶貝孩兒得到了人生第一個第一名,他被譽為樓層內哭喊聲最淒厲響亮的一位小孩。第一天只看到兒子張開右眼,第二天終於看到張開雙眼了,而且表情多多時,能看到右邊有一顆小酒渦。

在醫院住了兩晚,終於抱回家了,叫喊聲依舊豪放。

第二天陪月開始上班,為兒子洗澡時哭喊聲悲淒動情,每每都添上淚珠點綴,把經驗豐富的陪月姐姐都緊張得慌亂了。

初生嬰兒兩個小時吃一頓,但我家孩子一頓就吃一個小時以上。兩個晚上過後,我和太太都累透了,小孩也哭得疲倦透頂。我們依期帶到醫院檢查,發現他膽紅素偏高,算是初生嬰兒常見的黃疸病,要留院照燈箱。因為屬於常見問題,我們也不太擔心, 而且照顧嬰兒的姑娘比起照顧孕婦的姑娘友善溫柔和年輕許多……

回到家,只要我們兩人,整個氣氛都不同了。打開孩子的房間,兒子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床上卻空無一人。雪白的牆壁迴盪起兒子的哭喊聲、和哭得扭曲了的面容。

新鮮出爐,香口嫩滑

2012323日,凌晨05:30,天還未全亮,我按下鬧鐘後利落地起床。

08:34,太太被麻醉。

15分鐘後,我走入偌大的手術室,有十個八個醫護人員圍在一起。太太被布隔阻著脖子以下進行中的醫療工作,我對著太太的頭,拚命聊著這個陌生而新奇的環境。

18分鐘後,喊聲響徹手術室──我們的孩兒破繭而來到塵世上。他連續叫喊了十分鐘,才輪到我們看這個小生命。五官好端正,沒有皺巴巴的,最有趣的是腳丫子好大!

探病時間過了,太太和小孩留在醫院,我一個人回家。一陣微風吹過李寶龍路上的樹,紛紛掉下泛黃凋零的枯葉。樹上懸著翠嫩新鮮的綠葉,萬物生氣央然,溫暖著人心,擁抱著未來無限的可能性。

一塊兩毫的世界

現在上班要由堅尼地城到鰂魚涌,有三種路線選擇:

  1. 坐18P巴士,車程半小時,再步行15分鐘,共需45分鐘,花費$5.2
  2. 坐電車。由於只有極少班次直接由西到東,所以需要中途轉車。車程70分鐘,再步行5分鐘,共需75分鐘,花費$4
  3. 坐電車後轉港鐵。花費$7.4,估計需時約一小時。

照理來說,坐巴士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不 過我上班多數都會坐電車,因為可以看書,而且便宜一點。

前天跟太太無聊地算一算,我每天省$1.2,就當我一年上300天班,再上個50 年,就省下$18,000。

撐到80歲,才撐出一份月薪。何其渺小!

跟太太踱到赤柱,一掃眼看見赤柱的獨立洋房,價值一 億多元。

我又心算一下:就當是一億元,讓我供它個100年免息分期,每個月就要掏八萬多!

每次一想到這些富豪的玩意,我 就覺得心情豁然開朗。以有涯隨無涯者,殆矣嘛!若以貧賤比車馬,它得驅馳我得閒嘛!

這些東西,比魔幻故事更加虛無。

不過 我仍然愛選擇坐電車,因為那平穩的路軌上,有無限可能性的書本世界靜伏著。

爛的是人家,充實須靠自己

前天是週末,太太意外地很早起床,於是我們就出門了。

到金鐘AMC買了十一點多的戲票,打算坐下來慢慢吃早餐,慢慢看一個小時書,就剛好去看《The Hurt Locker》。

本來打算吃Super Sandwich的,不過滿座,於是改去吃有「世界第一蝦餃」名譽的名都酒樓。

除了有一點胡椒味以外,我實在吃不出有甚麼特別。我還嫌皮厚了一點呢。

酒樓很寬敞,還會用推車喊點心的酒樓,實在不宜遇上了。

很奇怪的是,座上客都是說國語的遊客。一結帳才知道,兩個人吃五個點心,居然要花$200!

神經病!不過是鳳爪、蝦腸、雞紥、沙翁和蝦餃而已,普通得很,實在肉痛。

因為奧斯卡的關係,所以去看《The Hurt Locker》。中文翻成《拆彈雄心》,一聽翻譯就覺得差勁。就和《Invictous》翻成《不敗雄心》一樣,不是太懶太單調了嗎?

看完之後,太太一直氣憤地批評:不明白怎麼能贏《Avatar》、一直在拆彈哪有甚麼特別、根本是政治因素才令她得獎……

我跟她說:「這戲吔,我都不屑去罵了。」

然後去深水涉買買布材,吃個下午茶,就回家去。

她忙著玩車,我顧著寫網,居然一起餓著肚子,轉眼耗到一點才捨得睡。

不過過得蠻實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