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島傳奇

城中的新年晚宴正熱鬧地在玫瑰島上舉行。所有富豪貴族披金戴銀爭妍媲美之餘,也相互祝賀慶禮。一片繁華喜悅的氣氛洋溢在晴朗的星空下。

一點點魚鱗般的燈光映在離玫瑰島不遠的另一小島上的一副厚框眼鏡中,戴著它的人深鎖著眉頭,面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更添頭上的泛白滄桑。

眼鏡上的魚鱗光忽然有點紊亂,點點星火好像揉合在一起,慢慢積聚而糾纏難辨。只隱約聽見一陣陣婦女們使勁張開嘴巴的瘋顛嘩叫聲,摻在火花燃燒時的粗陋爆裂巨響,讓這道深鎖多年的柳眉慢慢舒緩。左邊臉頰的酒窩深深地凹陷,從臉上波紋抽拉著的動向,可以感覺到鏡片下那雙突然堅定有神的眼睛正發著剌人的光芒。他從太陽椅上站起來,神往地向前踏一步,喃喃地在回憶多年來自身的經歷…

「終於來了,這一天。已經三十七年。證明我的等待是沒有白廢的。那時候我第一次在體育課拿甲+的驚人佳績時,我就已經知道。尤其是旁人刻意用不屑的眼光來掩飾他們內心又羨慕又嫉妒的情緒時,我就更加肯定自己就是傳說中被命運選中的人。那時候年輕幼小的我就因為背負著這個使命,毅然獨個兒走到大學的圖書館鑽研《聖諭》中的記載。果然,它說『你是上主的兒女!』我就知道普通人是絕對不會來借閱這麼厚又鋪滿塵的書。於是我決定拿回家以便考察當中乾坤。誰知道一個月後便收到圖書館的催還信,愚蠢的人們當然不會知道或明白記載中所說的『那個人將受唾罵和排斥,孤單地活著,最後拯救世人。』我索性搬到孤島上生活,等待時機的來臨。結果果然靈驗了。就在這一晚,是我人生的轉捩點,也是世上所有人的解放日!」

他換上親手縫製的神聖天衣,把天衣上的一點灰塵輕輕撥落,顯出一副漫不在乎的神態。坐上一艘木小艇,背著火紅的叫喊聲,悠然蕩向玫瑰島。

斷角馬與牧童

找了很久,牧童才找到一棵大樹下有可以躺得舒服的大石。他把視線放在大白雲後面,暫時放下思考過去和未來的事情。只是那樣躺著,純粹的躺著,連豺狼老虎也不去想地躺著。

就是這樣一個風吹過來也不會覺得涼冷的下午,斷角馬從林中羞羞搭搭的慢慢靠向牧童。牧童呀一聲叫了出來,斷角馬也後退走了兩步。牧童定一定神,斷角馬澎湃地激發他想到很多事情,不過事情來得太突然,一時間也攪不清那些甚麼到底是甚麼,而且他心跳得好快。斷角馬後退兩步之後除了偶爾眨眼外並沒有任何動作,好像是反被驚嚇到的表情,呆呆的看著牧童。牧童仍然很混亂,思緒好像拼圖散落在連不上的地方。他只能告訴自己,去跟隨感覺吧!

感覺?我覺得怎麼了?他試著這樣問自己看看。

牧童看了斷角馬一陣,從口袋掏出口琴,閉上眼睛吹奏。曲子激昂得有點紊亂,大樹上的樹葉也像漩渦一樣把潮動一層一層擴散開去。斷角馬耐心地聽著,尾巴偶然像打拍子那樣拍趕著飛蟲。牧童把這些外在的聲音都聽在心上,連草沒有異動的安寧也聽進去。於是他的吹奏也自然地轉變得平靜而穩定,心情也隨著曲調恢復舒坦。

一曲奏完之後,他睜開眼睛,斷角馬果然還在那兒沒有動過。牧童於是傻傻的站著微笑表示友好。斷角馬再次嘗試慢慢走近牧童。一步一步地,似乎週圍的環境也完全停止下來,壓著呼息等待他們的距離消失。

斷角馬彎下頭用臉龐磨擦著牧童的臉龐。牧童也把口琴收好,兩臂撓過斷角馬的脖子後,左右手交替地梳著斷角馬的頭髮。過了一會,斷角馬微微掙開,然後把後腿盡量彎低,矮下身軀,凝視著牧童。牧童拍一拍斷角馬健碩的背部,猶豫一下,半跳半攀地騎上去。

斷角馬站直身子,長嘶一聲,載著牧童向太陽奔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