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貌洋洋

一跑去皇室看《魔盜王》,已上映第二個週末了啊,觀眾還是多得嚇人。看到一半,還有嬰孩在哭呢。

這一集有甚麼好看呢?我也不曉得,的確是完全說不上來。為甚麼我要來看呢?除了因為Johnny Depp之外,大概就因為海盜這個題材吧。

兩個半小時,也擺明要出第三集。感覺上就像把連續劇放上電影院。通常電影拍成續集又續集,就會自然變得越來越胡鬧。

那麼下一集我會去看嗎?應該會。因為是海盜嘛。

說起來,那位女角Keira Knightley真越覺養眼。不過卻是那種「五官斬開來粗陋不堪入目、湊在一起靈氣艷力迫人」。簡單地說,就是不太好看啦。不過那個奇異的拼湊就是有一種獨特的氣,我還不曉得那個氣的所在,不過那一種氣,卻會在我曾經或現在仍覺得好看的女孩身上,也會有所蹤跡。由於還在探索和觀察的階段,所以無法劃下任何定義。不過倒有一個初步的假設,似乎都在女孩「不笑的時候」散發得較濃的氣。

這麼一寫,才發覺我好像很少寫女孩子的事情。老實說,我還是認為我較為迷戀Johnny Depp,不過他今天戲份太少了。想起來,這一男一女的方剛和陰柔,在電影中好像剛好和典型的男女之另有所顛倒。性別顛倒,哈哈,那麼有趣的事情,難怪我想追看了。(再強調,真的越來越不好看了!)

繼續卡爾維諾一下

晚上到文化中心看了前進進的工作坊學員作品《宇宙連環圖》,故事概念改篇自卡爾維諾的同名小說。可能是為了遷就學員數目的關係,總會有些令人覺得累贅的場面。不過也讓我體現到,我自己越來越偏重單薄的場景。世界應該可以用很簡單的形式來呈現,就像圍棋中的黑白子和電腦程式中的0及1。資訊無涯,蘇東坡那種「立志讀盡人間書」的夢想必須進行大幅度的妥協。以一個人為中心,以自己為中心,去碰撞另一個人,已經有萬千火花可以併發出來。一個幾十人的世界,已是一個常人如我所無力駕御的世界。主軸的故事,已經帶出了有趣的魄力,能夠成功讓我作出若干奇妙的幻想。剩下來的,就必須跑去閱讀原作。物理和愛因斯坦、藝術和連環圖漫畫,都是心智成長的養料之一。不去把自己和與自己有關的事情好好去剖析的話,前面的踏腳路就總會顯得不夠穩當。

小鹿亂撞

看了《Crash》,老實說,感覺有點難以形容。

應該說是:「很強啊」之類的話吧。

每個點滴都很濃郁。

在膚色的主線下,各人的脾性都被社會的觀點扭曲。傳統的血、野性的慾望、名利的羈絆、道德和妥協、還有賜給小女孩的夢。給人一種很強烈的無力感,但在浩瀚的凡塵下,電影中似乎總有意無意地漏出一絲絲縫隙,勉勵着我們有那麼一點喘息的可能性。

在小如撞車的事件下,平凡而現實的我們,顯得那麼的卑微而無助,更遑論在大宇宙大歷大的洪河下我們所能佔的角色。活着,又能代表甚麼呢?不活着的話,那就連可能性都沒有了。揹着包袱繼續行,永遠不曉得那是前進還是倒後。
 
這種支離的表達手法,若干年前的我一定會摸不着頭腦吧。當下的我,倒已是為此而着迷。喜好真的不可思議呀!我該為自己「還能變」而感到慶幸。

有些電影,我會認為好看而不停向人推薦,不過這套並不歸此一類。其實我覺得香港人很「快」,對於這種訊息轟炸的快,技術上應該可以捕捉得沒問題。問題是我覺得香港人的受感染性偏低,也就是給我一種「冷酷異境」般的感覺,我們的酷,變成一種和自然世界之間的隔閡了。

看這套電影,就像被植入一片數據晶片那樣,在極短時間內就有萬千訊息和感受在意識內膨脹爆炸。電影,可以說是我能想像的唯一媒界,能夠做到如此效果的。

很震撼,難以忘懷!

N.S.A.D.無異常發現

不同的角色,輪流拾起黑色的塑膠袋。風吹起來,有人笨拙地揮舞,有人靈巧地鼓動起吃飽流向的袋篷。在「風潮」之下,我們作出迴異的駕御。(那時候我對劇情一無所知,一心想到膠袋代表才華。後來膠袋在中後場再度出現,浸淫出的意味才浮現出隱喻所指。)

序幕的「求珍」,輕盈地帶出NSAD的意思,也可謂是全劇最輕鬆的一幕了。接着來臨的個多小時,都沉重地步入「乖張」和「無異常」之間飄然的角力。醫生宣佈病人並無異常發現的報告,那就是相對社會的常態而言,病人身上的物質合格了,合附既定的規格……

說普通話的女孩(梁菲倚飾),是那個失眠女主角(鄭綺釵飾)的抽離思維。思維在說着和「我們的世間」不同的語言,那是一種我們都聽得明白的語言,但「我們的世間」卻會悄悄地把她,當成是異類。這種異類,就是定義下的瘋子!

瘋子,從來都是一個相對的概念。

失眠的女人做夢了(嗯,應該不是失眠時期所做的夢吧。哈哈!),夢中的她,正是以普通話女孩作為軀殼。她被狂人定義為瘋人,被迫上了瘋人船。瘋人被橫蠻地集結,反而讓他們掀開一片自由的天地。一個自由飄泊的海洋世界,他們每到一個港口,就有大地上的「不同類」人送給他們一筆錢,為他們進行驅趕儀式,並順道送上更多的知音人上船。陸上人的歧見,倒相映得船上人的豪情。

現實下的失眠女人,忽然不需要睡眠了。那是會「被視為異常」的一種行為,所以她不對任何人訴說,而自然地接受並活出那另一個自己。

一隻隻紙船,一個個被逼迫要死亡的瘋人。自中世紀以來,己經歷了五百年的殘酷對待。「我將如何恢復常態?我將如何隨水漂流?」要知道,「瘋狂,是人身體裏流動的水」。任誰都有瘋的元素,可是強勢發瘋的人,被瘋不起的人趕絕了。

現實中,失眠女人繼續重複着如常的儀式般的行為和舉止。醫生老公在對着旁邊座位上的太太說話和親熱,縱然太太的神魂早已站起來離開了那個座位。而遠方那個說着不同語言的思維,也逕自墮入迷失徬徨的迷思中。一個空間,剝開成三個存在場所。瘋狂已一發不可收拾。

她站在鏡前,陶醉在釋放下自己所呈現出來的優雅美感。思維被發現、逮捕、和囚禁,被施以強制性的「治療」。思維在無以逃遁下,終於謾罵出相對的鄙視。「可恥!可恥!淹沒在你嘔心的恥辱中!」瞧不起醫生們強裝憐憫或同情的虛偽,他們何嘗是完美的一滴不瘋?

現實的肉身已失眠了幾個星期,常軌的偏離已無法按捺得住了。在半夜之中,她駕駛着座駕,想去尋找出口。守護平靜的警察,警告她回家好好睡覺去。思維已經受不了,她要吊頸了結。失眠女人在黑暗中喊停!她不想就這樣結果。於是她慢慢趴下來,慢慢地,進入久違了的睡眠,接受活着的妥協。

睡眠中,有一道裂縫。每當進入睡眠狀態,人的異常部份便會被裂綘所吞噬。失眠女人的妥協,放棄了血脈中自然流動的瘋狂。

刮起的風,是世間流動的氣息。我們都擁有一個黑色膠袋般的軀殼。乘着風勢,我們可以隨風而飄、隨波逐流,成為一個鼓脹而飽肥的容器。可是瘋子,不寄生於風潮之下,卻可以瘋狂地用費力的扭動和旋轉,來填飽那隻存在的容器。

很喜歡那種詩篇式的旁述。抽象的文字和起伏的語言,自有夢幻的方塊世界讓我潛心陶醉。雷聲和鼓聲,震撼得比電影院的立體聲更有力。那大概是小劇場的可貴威力吧。幽暗的中世紀昏光,配合徐疾而木納的前行步姿,那種氣氛好病態,真的把「病態人眼中的病態人」所受迫害的情景,表現得絕望而可悲。

據說此劇是根據傅柯(Michel Foucault)所著的《瘋癲與文明》為故事構思的藍本,而以村上春樹的短篇《睡眠》作為現實失眠女的綱領。我只讀過後者,但感覺後者所引用的成份似乎真的蠻深,這是我唯一覺得不很欣賞的地方。不過無可否認,這個引用的次創作,的確有它連貫而具價值的要素存在。可以說借用並誘發出相呼應的火花,也是陳炳釗耐人尋味之處。

– 完 –

後記:一年後載譽重演,有幸受劇團垂青,在宣傳單張上節錄了一小段劇評。

戀愛的重溫

前兩天,已覺得自己把書和字讀得過火了。近乎是饑渴地猛啃着每個方塊,就連買回來的文學雜誌《字花》的創刋號,也一字不漏地讀個精光。說真的,哪有人會把雜誌的字徹底地看光呢?好像在舔着比手掌還大的波板糖。那種貪婪的嚼吃,我覺得已是囫圇吞棗的程度。往往集中力已無法享受把我帶往幻境的力量,又或者文學意境其實並不值得我把時間耗在「一字不剩」的功夫上,只有自己像個癮君子似地冒着冷汗燒着項背,死命地咬着一口又一口。

然後我開讀《蘇菲的世界》,那作者原來與《紙牌的祕密》的作者是同一人。早就聽說過《蘇菲的世界》的名氣,屬於哲學類小說。不過才讀了幾十頁,故事還在慢慢地以述說一些哲學的基本史為主導的劇情線。但今天我在地鐵車廂裏,每讀一點便心甜地醉笑。根本沒能料想到那書本上呈現出的理性的思維,能給我如此強烈的感性的衝激。智慧、哲學、和求本的心,不如說是我的宗教信仰吧。單純的人物,不過是一些曖昧的小把戲,但扣上學問和好奇的心,就徹底地遠離媚俗、科技、和時尚流行,讓我感到好像在重溫初戀的感覺。

嗯,我曾經戀過的心,多麼脆弱地能被人世間的塵囂所蔽塞。開始為錢財和生活而奔波,把純真的眼睛和觸覺都磨鈍了。

「甚麼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

這一類問題,重新走入我的世界。究竟要怎麼樣去活?要是不能遁着我認為正確的路去走的話,一定只能換來懊悔吧。

「絕對不是要活給別人看!」姑且尚設這個短語給自己吧。不介意自己比別人瘋,也不介意別人把自己看成瘋子。我真的做得來嗎?我只希望,這樣做不會把我變得更加沉默。

萬世歌王

由郭富城的兩首紅歌,率先讓觀眾欣賞詹瑞文的肢體舞蹈威力。然後有側田、陳冠希、鄭中基、掃把婆婆、粉紅頭髮女孩唱《出賣》等,用參賽者的場景,表演他不同角色的造型。後來由一位參賽者,唱出一首「就算不會中文,唱起來也會覺得自己是中國人」的歌,原來是《上海灘》。背後播出很中港時事的相關影片,可能有點長的關係,同行的友人都說這一段很悶。不過我非常喜歡用Rap的版本唱出《上海灘》,沒有旋律和樂韻,只有節拍和歌詞,忽然讓我覺得黃霑的詞突出得很凌厲,那種優雅詞藻,自有股磅礡的氣勢,是新一代流行曲的大眾化所不可能取替的。

「Be Yourself」,一個很有趣的口號或概念。將一個崇尚自我的個人主義,硬推向流行的顛倒層面。把說話的人和構思的意念交錯地混淆,誠然是個香港化了的主義。香港的流向,正是鼓勵以「重視自己」以達到整體社會的「沒有自己」,就像是由「無我」悄悄磨滑成「冇我」。當我喊著「Be Yourself」的時候,我大概就會默默地在潛意識中告訴自己「活出『你』」。顛倒的諷喻,很到肉。

用反日的港人,唱出八十年代大紅大紫的日曲港詞流行曲,縱是嘲諷,也伏着港樂倒流的可笑空洞。要尋找港人特色的歌,就像他「用英文的語文來唱出中文歌」。原來是黃霑和鄧偉雄填詞、顧家輝作曲、鄭少秋原唱的《楚留香》,把原文中譯英地改成英文,並用港式鄉音的腔調唱出這首英文歌。

湖海洗我胸襟 (Ocean wash my heart and chest)

河山飄我影踪 (Mountain shows my shadow)

雲彩揮去卻不去 (Colour clouds let go don’t go)

贏得一身清風 (……)

塵沾不上心間 (……)

情牽不到此心中 (……)

來得安去也寫意 (Come and go feeling comfortable)

人生休說苦痛 (……)

聚散匆匆莫牽掛 (Easy come, easy go)

未記風波中英雄勇 (……)

就讓浮名輕拋劍外 (Let the big names……)

千山我獨行 不必相送 (Thousand mountain I go alone)

啊……獨行不必相送 (Ah…… Mountain I go alone)

好多歌詞都想不起來了,滿場盡是笑聲,不過改得實在有韻味。讓我想起多年前看過謝君豪主演的舞台劇《南海十三郎》,那個十三郎是用英文來唱粵曲,都是很諧趣的點子,而且聲聲入韻得令人感歎。

他換上一個好本身的角色,來教大家唱歌的學問。他說重點在於「Freedom」,他用港式的翻譯來說的話,就是「話之你」。一開始時我滿心同意那的確是做任何思維學問(尤其是藝術)的一個境界。自由隨想,是何其灑脫,又何其潑墨式的藝高人膽大行為。到後來他向觀眾借來兩份報紙,然後一邊唱衛蘭的《心亂如麻》,一邊隨機把報紙上的標題或日期或列印的字,白白砌上而成為舊曲新詞。奇妙的是音韻還會讓人覺得很順暢,那的確是「自由」的一個即興技術。很強的意念,似乎現在的流行歌,根本不在乎內涵。管它放的是甚麼,總之歌手是個紅人就準沒錯了。

後來他出賣聲線給魔鬼的一幕,我也很喜歡他唱的《難為正邪定分界》。和魔鬼的角力,和他那把已經失聲了的喉音,直至最後他軟躺在舞台正中央,緩緩讓移動的白色舞台拉入幕後,令我覺得一定會累壞得透支。靜靜地飾演躺下,把我看得身心俱疲。尤其在他之前旺盛的歌舞對比下,我覺得自己的喉嚨也啞了。

最末,舞台中心立着一支麥克風,他沉重地走向它。麥克風比他高很多,一點也不相稱。他用手在立干上施壓,直到麥克風將要倒下前,他跳上前,一把抱著麥克風,然後把它左擁右抱地跳着探戈。背後的擴音器播出一位歌王小時候和他的音樂老師的對話。

「老師,一生人會唱多少首歌?」

「那是因人而異的。」

「那麼我會唱多少首歌?」

「那要看你開不開心了。」

「老師,我甚麼時候會不開心?」

「在你沒有選擇的時候……」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幕。探戈曼妙地進行,燈光和佈景都單純地呈現樸素的色彩。一片風雲叱吒,一顆內在的寂,一項永恆的唱。唱歌本來就是一個人和他的聲音的探戈,只是繁華讓這份熱衷變得憂鬱。

整體而言,比我想像中滿意很多。因為我對《男人之虎》並不特別喜歡,只是因為友人說想看我才抱着陪坐的心態來的。結果它的訊息感比我想像中強,大概是因為我對現今的流行歌曲也有所偏見之故吧。在偌大的歌劇院上演獨腳戲,我覺得他的強處並不是黃子華那種方式的空手入白刃笑聞,我倒擔心若他以《男人之虎》的方式搬入歌劇院的大舞台,似乎淪為只是個賣價的差異而已。還好我也算喜歡這個舞台的挪移,雖然鍾情於小舞台的近距離,不過他也可在這個大舞台中帶出虛浮的空洞,配合燈光的變幻,成功地造出震撼的感染力。

三套電影

前天看了電影《Silent Hill》,玩這個遊戲也是幾年前的事了。也不是特別好玩的遊戲,總之我因為總是維持在很怕很膽小的狀態,所以在遊戲中不斷逃跑,沒想到遊戲結束時,竟然結算我一共走了多少公里,這個數據可真諷刺。

遊戲的故事是怎麼樣,我已不大記得了。但電影的故事倒是自問明瞭,當然那不過是以我認為的方式連貫在一起而已。可以很完整地把故事合理化,然後收進記憶檔案裡,卻並不代表那的確就是電影製作人心目中所想的那一套。我看完電影後上Yahoo查看一下那個我覺得很面熟的女主角,要是有關她的資料沒遺漏的話,我大概只可能在《Man On Fire》裡看過她吧。隨便看了一下觀眾的短評,似乎好些人都說有好一些地方不大明白,然後我又看到一個大言不慚的人寫著「讓我來解釋吧」之類的標題。於是讀一讀他的解畫,那和我所想的有所出入。他最突出的觀點,是說車禍中其實女主角和女警已經死了。雖然我不認同,不過也是個有趣的思考點。
電影與遊戲的最大差別,大概是遊戲中並沒有那麼多人類出現,並一一出場解說吧。其餘的主線應該都大同小異。集中力實在無法長達幾十個小時,以致於玩完遊戲就會把故事忘得七七八八。我猜幾年後要我回想這兩個小時的電影故事,一定沒那麼吃力。
 
下午到太空館去看了電影節的《不羈的超現實一》,本來還打算結束後跑去科學館把第二集也看了的,不過似乎實在看得我有點累,累得我居然坐地鐵回家。那是由三套短篇集合而成的,每段約二十分鐘,全都是六十多年前的電影了,完全沒有聲音。上次看那套五十多年前的《字母派鬧革命》,也是黑白片,不過那是嘈吵得讓我頭痛欲裂的,而這次卻由握不穩的鏡頭,和我不大跟得上的節奏,讓我昏昏欲睡。
 
昨天也是一個掉進了深谷的星期一。只是晚上畫了幾筆塗彩而已。
 
今天去看《甲賀忍法帖》,算是個標榜華麗的電影吧。讓我感到奇妙的是,原來日本文化竟會那麼深入地栽植在我的認知之中。其實要說歷史的認識,可能我對日本或對西方的程度也差不多的不甚瞭解,就算中國的我也說不上熟悉吧。倒是當出現一些關鍵詞的時候,會勾起曾經接觸過的相關的印象碎片。碎片都是遠至童年時代迷霧般的幻境,會伴隨著祖母餵我吃粥的片段,還有坐在凳子上被長輩拖離電視機的片段。

伊賀隱忍、甲賀卍谷、服部半藏、弦之介、朧、德川家康,這些以漢字寫成的日文,已經摻雜在我的母系思維裡。我記得第一次看有關三國的故事,就是靠電視上的日本動畫了。沒辦法,忍者可以在日本現代手筆下生成有趣的卡通人物和地方旅遊文化;而同類型的職業,我在中學時從歷史課上學習到,在中國叫做錦衣衛,就是明朝時專門暗中拐帶,提到甚麼東廠西廠行刑的可怕組織。

這個年代,學術也有形象和包裝。在無法自我控制的年紀,觀念和印象,都無法好好自我控制。

好黑

風格非常獨特的一本書,可以說很多方面都能夠找到新鮮感。

排版的方式是第一印象裡最別樹一格的地方。十篇短篇故事,雖然有目錄列出故事的順序,但卻沒有頁數標示。在十篇故事之間,加插了三篇黑底白字的文章,分別是一篇有關作者的專訪,及兩篇序。本書採用西方式的左至右橫列文書,更特別的地方,是每頁的文字位置都不盡相同。有些十個字一行,大概只佔頁面少於一半的地方,而另一半則全然空白,有些三十個字一行,佔頁面七成寬的位置。其中倒是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所有文字都非常偏向頁邊,而近頁根的起碼吋許的地方,必然留下絕對的空白。這種刻意的不平衡,大概是方便讀者不需把書本撐開來閱讀的用意。用這種排版方式,可以想像一定不用出現一個段落被拆分到兩個頁面上的情況。所有新一頁的起首,都必定是新的一段的開始。

在故事內頁方面,用了一個非常大膽的做法。在每篇正文的故事中,還會各自加插一篇極短篇小說。極短篇同樣也是拆散成好多部份,好多時是幾頁後才有下一節續讀。而唯一能分辨正文故事和極短篇,就是極短篇會用粗體灰字來表示。考慮到讀者閱讀時的習性,就是強迫讀者從作出不斷的思維跳躍。從一個場景跳到另一個場景。要說這種形式符不符合讀者的角度呢,該要說的是,就算光讀她的正文故事,也是跳躍幅度很大的思維練習。

一位非常年輕的女作者,題材多以家和愛情之中的細膩感情為主線。她的敘事手法有獨特的一面,極具詩意的纖細,會讓讀者禁不住隨著作者的筆墨,一起張大心眼來看世界。她的意識思維,會像跳脫了似地不羈馳騁,尤其在比喻和聯想之中,流暢地為場景添上瑰麗的色彩。

敘事的用字簡潔而輕逸,描心和描景的用字則放緩而深刻,更加突顯作者那顆詩人一樣的心。

封面、插圖、排版,都由作者一人親力親為。排版的方式徹頭徹尾都完全不符合經濟效益。這麼一本自製的單行本,可以感覺到作者活力的年輕,和大膽的創意。沒有強烈的獨特感的話,大概就做不出這種出人意表的作品吧。我還不能承認此作類屬一流,但我會強烈推薦有心人去欣賞,因為有一股深層的內在力量,藏在這本書內。

對我來說,第一次會以佩服的心來看一位女作者,沒想到竟然會是一位只比我年長兩歲的香港女孩。老實說,非常祈望她能夠寫長篇小說。這十篇短篇和十篇極短篇,我猜最長的一篇也不過一萬字吧。不過期望歸期望,或許短篇才更合符這個年代吧。除了急速的文化市場以外,畢竟她的作品也是精琢細雕下的詩情畫意,取向和用心往往是和長篇小說背道而馳的。

上網查了一下她的名字,除了知道她贏取過投稿的獎項外,得到的資料不多。倒是她與人合伙辦的雜誌,將在六月創刋。的確有所期待。

《Margo(極限)》下的愛

最近好像都很晚才上牀睡覺,不過起牀時間也不過比平常晚一個小時左右,大概又和上班時睡的五、六個小時差不多吧。今早爬起牀,畫了一下子描繪。又去求職網頁按幾下鈕,乏了就休息一下,然後去玩玩昨天的數據。

晚上八點和Ryan、Simmy、Marco到文化中心看《Margo》。先讓我約略記述一下約一個小時裡所表現的場境:
 
第一幕是命運的序曲。空中垂吊下兩條粗靭帶,下面牽著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上空射下一圈黃澄澄的光罩,就像把男人的活動範圍困在井中一樣。男人一直與繩索糾纏,就像木偶戲中被扯線駕御著沒靈魂的木頭。一直翻騰一直掙扎,偶爾掙脫了,卻發現還是離不開那光罩中的囹圄,於是自己又重投扯線的掌控。偶爾又掙脫了,卻在地上盲目地扭曲,似乎生命反而失去了重心。

第二幕是人生的平衡。上空吊下一根平衡木,從左到右橫架在舞台中央。一個女人在平衡木上小心奕奕地存在(從場刋上看到那個女人頭頂還頂著一個茶壺),但另一個叛逆的女人,在平衡木下做著對倒的行為。一條簡單而直接的路,只要好好平衡生活就足夠了。但與平凡的路顛倒的人生,往往卻是最引人入勝而刺激的旅程。

第三幕是孤獨的自處。一個上身赤裸而只繫上白領帶的武者,孤寂地在自己的舞台上。然後一個全身黑衣的武者出現,以代表他影子的身份,和他一起共享合拍的武術動作。人生在世,得一知已而難求,惟有與影為伴,享受另一個知音鏡像所給予的完美共鳴。

第四幕是交心的成長路。兩個女人在一條鞦韆上玩耍,以做出奇妙組合動作為樂。兩個人的四肢都和鞦韆的繩索交疊在一起,由互相信賴的心,交織著少女懸浮半空的夢幻。用細膩而關愛的心,像交換著好多個小祕密一樣,一同成長。

第五幕是正直的剛陽。整個舞台向前傾斜,上方蹲著一個男人。當舞台再慢慢平復時,中心就順勢豎起一根遇人同高的直立棍棒。男人繞著棍棒,跳著柔軟的掌舞。他靈巧而活潑的動作,愈顯得那根直立棍棒的剛直。強烈的對比下,好像那根讓圓融的男人無法捨棄的棍棒,就是他內心那股正直不阿堅持的氣焰。

第六幕是人際的邂逅。不同的角色都跑出來,在人生的舞台上相遇。從接觸和探索之中,同時衡量自己那尺鍛鍊已久的標準。為打破一個人的天空,對相處的憧憬作出厲害的嘗試。

第七幕是求偶的競爭。舞台又大幅度傾斜起來,高處坐著一個紅衣的長髮女子。三個男人為了爭奪女郎的垂青,不惜相互踐踏而高攀。在不斷的跌倒和失敗後,只剩下一個男人仍站在那女子的石榴裙下。女郎從高處放下一把棕色的長繩群,那束相同顏色的繩索,正代表女郎本身的頭髮。男人於是攀著女郎的秀髮,爬上去和女郎共結連理。

第八幕是荒亂的愛慾。好幾個男人躺在舞台上,分別用四肢托起女人,把她們像馬戲團中那種倒踏花瓶的技藝般舞動。女人跌入男人的掌控之中,除了性慾,已沒有其他會持續交流的媒介。

第九幕是現實的追求。舞台後有兩對鐵柱,就像兩根筷子那樣豎起成對。一男一女,然後又一男一女,都在那雙成對的筷子間同偕。算是終於找到另一半的結果,也就只有一起繼續走下去。另一雙筷子那邊,有一個男人孤身地攀爬。隨著舞台逐漸傾斜高升,男人的攀爬就像想追隨著踏實的地面那樣,急欲尋求與現實同步的節奏。

第十幕是走馬燈的翱翔。舞台前拉起一帳薄紗造的帷幔,上面投影著很多影像片段。那種走馬燈式的重播,就像臨死前那些畢生回顧的重現。薄紗之後,隱約看見一個男人在半空之中,由地下射上來的藍光,全個景像就似他已懸浮於空中,消失了本來沉重的實體。

最後角色們穿上全身白色的的素服,結束萬物而歸真。
 
很少機會能看到抽象的形體劇,這在香港一定是非主流中的非主流吧。對我來說,抽象的形體和緩慢的節奏,都是珍貴的元素,因為可以培育我的聯想力。以這個角度的話,這張$100的山頂票還算是值得的。可惜對於我的缺點是,它的主題略嫌偏狹了。它想帶出的意識理念,只有一種很單純的多元,好像戲骨子裡並沒有藏著甚麼立場的意思。沒有偏執的立場,很多時藝術品就會顯得平淡而乏味。當然這是個人喜好的問題,就像我不喜歡純寫實派的書風一樣。主題不能成為強烈的主導體的話,再怎麼叫絕都好,也不過是華麗和技巧的雜技表演而已,不可能打動人心深處。

雖然是法國來的國際知名表演團,但就形體劇來說的話,我覺得十多前看的《魚、戰役、溫柔》始終是無用置疑的首選,那還是道地的香港產品呢!

要不是我喜好緩慢,或許我也會坐立不安吧。被Simmy邀請來的Ryan和Marco,想起來可能有點可憐呢。從來沒看過劇院表演的話,這套劇絕對是個錯誤的選擇。不過這始終都是我介紹的,責任還是在我吧。

看罷到糖朝吃糖水,我點了雪蛤膏原個椰皇。等遞上來之後Simmy才跟我說,那會有助增強女性賀爾蒙的哦。唔……不會甚麼事情會壞得不堪設想吧,看看它的光明面的話,那也是能找到不錯的好處。

然後我到那間傳聞中的新港遊戲機中心逛。今天其實沒有雅與打遊戲,不過是去拜訪一下而已。的確地方很大且有很多遊戲,但由於心情關係,繞一圈後便離開了。

走去坐船後步行回家。雖然今天有點熱,不過要是夜晚的步行機會都不好好珍惜的話,機會可不是隨時在候命的。

Margo

2006年的Le French May請來Archaos奇技表演團,到港只演一場,不過還是有很多虛席,縱然已經有父母帶著幾歲的小孩來看,也有比重蠻大的非華裔人士捧場。以下是以我個人的方式解讀的場景大意:

第一幕是命運的序曲。空中垂吊下兩條粗靭帶,下面牽著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上空射下一圈黃澄澄的光罩,就像把男人的活動範圍困在井中一樣。男人一直與繩索糾纏,就像木偶戲中被扯線駕御著沒靈魂的木頭。一直翻騰一直掙扎,偶爾掙脫了,卻發現還是離不開那光罩中的囹圄,於是自己又重投扯線的掌控。偶爾又掙脫了,卻在地上盲目地扭曲,似乎生命反而失去了重心。

第二幕是人生的平衡。上空吊下一根平衡木,從左到右橫架在舞台中央。一個女人在平衡木上小心奕奕地存在(從場刋上看到那個女人頭頂還頂著一個茶壺),但另一個叛逆的女人,在平衡木下做著對倒的行為。一條簡單而直接的路,只要好好平衡生活就足夠了。但與平凡的路顛倒的人生,往往卻是最引人入勝而刺激的旅程。

第三幕是孤獨的自處。一個上身赤裸而只繫上白領帶的武者,孤寂地在自己的舞台上。然後一個全身黑衣的武者出現,以代表他影子的身份,和他一起共享合拍的武術動作。人生在世,得一知已而難求,惟有與影為伴,享受另一個知音鏡像所給予的完美共鳴。

第四幕是交心的成長路。兩個女人在一條鞦韆上玩耍,以做出奇妙組合動作為樂。兩個人的四肢都和鞦韆的繩索交疊在一起,由互相信賴的心,交織著少女懸浮半空的夢幻。用細膩而關愛的心,像交換著好多個小祕密一樣,一同成長。

第五幕是正直的剛陽。整個舞台向前傾斜,上方蹲著一個男人。當舞台再慢慢平復時,中心就順勢豎起一根遇人同高的直立棍棒。男人繞著棍棒,跳著柔軟的掌舞。他靈巧而活潑的動作,愈顯得那根直立棍棒的剛直。強烈的對比下,好像那根讓圓融的男人無法捨棄的棍棒,就是他內心那股正直不阿堅持的氣焰。

第六幕是人際的邂逅。不同的角色都跑出來,在人生的舞台上相遇。從接觸和探索之中,同時衡量自己那尺鍛鍊已久的標準。為打破一個人的天空,對相處的憧憬作出厲害的嘗試。

第七幕是求偶的競爭。舞台又大幅度傾斜起來,高處坐著一個紅衣的長髮女子。三個男人為了爭奪女郎的垂青,不惜相互踐踏而高攀。在不斷的跌倒和失敗後,只剩下一個男人仍站在那女子的石榴裙下。女郎從高處放下一把棕色的長繩群,那束相同顏色的繩索,正代表女郎本身的頭髮。男人於是攀著女郎的秀髮,爬上去和女郎共結連理。

第八幕是荒亂的愛慾。好幾個男人躺在舞台上,分別用四肢托起女人,把她們像馬戲團中那種倒踏花瓶的技藝般舞動。女人跌入男人的掌控之中,除了性慾,已沒有其他會持續交流的媒介。

第九幕是現實的追求。舞台後有兩對鐵柱,就像兩根筷子那樣豎起成對。一男一女,然後又一男一女,都在那雙成對的筷子間同偕。算是終於找到另一半的結果,也就只有一起繼續走下去。另一雙筷子那邊,有一個男人孤身地攀爬。隨著舞台逐漸傾斜高升,男人的攀爬就像想追隨著踏實的地面那樣,急欲尋求與現實同步的節奏。

第十幕是走馬燈的翱翔。舞台前拉起一帳薄紗造的帷幔,上面投影著很多影像片段。那種走馬燈式的重播,就像臨死前那些畢生回顧的重現。薄紗之後,隱約看見一個男人在半空之中,由地下射上來的藍光,全個景像就似他已懸浮於空中,消失了本來沉重的實體。

最後角色們穿上全身白色的的素服,結束萬物而歸真。

很少機會能看到抽象的形體劇,這在香港一定是非主流中的非主流吧。對我來說,抽象的形體和緩慢的節奏,都是珍貴的元素,因為可以培育我的聯想力。以這個角度的話,這張$100的山頂票還算是值得的。可惜對於我的缺點是,它的主題略嫌偏狹了。它想帶出的意識理念,只有一種很單純的多元,好像戲骨子裡並沒有藏著甚麼立場的意思。沒有偏執的立場,很多時藝術品就會顯得平淡而乏味。當然這是個人喜好的問題,就像我不喜歡純寫實派的書風一樣。主題不能成為強烈的主導體的話,再怎麼叫絕都好,也不過是華麗和技巧的雜技表演而已,不可能打動人心深處。

雖然是法國來的國際知名表演團,但就形體劇來說的話,我覺得十多前看的《魚、戰役、溫柔》始終是無用置疑的首選,那還是道地的香港產品呢!

要不是我喜好緩慢,或許我也會坐立不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