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軒高飛

四天前,回家開電腦的時候,忽然螢幕黑掉。打開機箱一看,發現顯示卡的風扇不會轉。為機箱清一清理塵埃,但沒甚麼用。螢幕依舊無法顯示。

三天前,跟峰峰.com訴苦,馬上就在亂箱裏掏出一張陳舊的顯示卡,剛好是幾年前的AGP 8X型號,驟看好像還比我那張強一點。回家一試,風扇轉了,但仍是無法顯示。

兩天前,一大早到旺角參與公司舉辦的講座。徹底地在朗豪坊的the Place吃了一頓免費自助餐,大概是我當天於公司活動中最大的貢獻了。

昨天,姊姊嫁人了。忽然覺得我所認知的一家四口這個觀念,一下子滑入一個面目全非的狀態。自己結婚時,並沒有這種強烈的感覺。那時候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進入人生另一個階段,好像小學畢業後就繼續升讀中學那樣理所當然。不過姊姊嫁人,我們還能在大時大節一起度過嗎?

外公在媽媽出嫁的時候,嚴肅地叮囑:「以後陳家就是你的家,任何事情都必須以夫家為先。那才算得上盡女兒之孝……」

我不斷想起這句說話,覺得姊姊的出嫁好像就真的從我的身體上切割掉一部分。我記得祖母的葬禮上,最令我深切地嚎啕淚下的,就是姨婆緩緩地踱進堂前的情景。看著姨婆雙腿一軟地哭,正在把元寶衣紙扔進火堆中的我,朝姊姊的位置望去,但滿眶的淚液已把姊姊的身影化得更朦朧。

媽媽在婚宴上問:「姊姊不是該坐在我們這主家席上嗎?」旁人一解釋,才狠狠地指出姊姊人生的依歸,已落在幾尺之遙的遠處。隔著一鋪紅地氊,「家」已經變了。

姊姊在台上多謝我,其實,在我的婚禮上,我也很想多謝你。不過才說了一兩句向父母的致謝,我已滿腔衝動要哭出來。大概只有太太感到我當時滿身的抖動。我和她都不想在那天哭。要哭的話,我們都知道自己收拾不了。

姊姊說我從小到大學每件事都比她快,我卻覺得自己一直都依賴著姊姊。被責怪或欺負的時候總有姊姊保護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我老是躲在姊姊後面,姊姊教我讀小說,教我注意懶音,教我看戲劇,給我買新衣裳,一直帶領我接觸這個世界。一直到現在,我都覺得自己老是偷偷地跟著姊姊的步伐在走。如今我們都成家了,姊姊能夠好好地在台上說出想說的話,我卻連好好地道個謝都辦不到。我還是覺得姊姊比我強多了。以前如是,現在也如是。

在公司寫著寫著,三不五時就要跑進廁所抹眼淚。鏡子裏一頭幼稚的亂髮,哭紅了呆相,把我帶回小時候牽著姊姊的手到處亂跑的光景。

老婆說,女孩子總希望有個能照顧自己的哥哥。在我眼中很堅強的姊姊,我覺得姊夫真的很適合她。可憐我太太,嫁了一個被姊姊寵壞的懦弱小孩,大概需要苦苦等候我重新學習如何去照顧自己、照顧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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