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色可親

家人買了兩條新鮮活魚,準備晚上飯桌相會。其中一尾小石斑,在缺氧缺水的密閉膠袋撐了很久,依然還在扭腰競躍。我加入了幫忙超渡的行列。手中握著中華菜刀,用刀身拍下去。

殺生絕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只是無法以餐風飲露為生的我而言,也就必須有殺生的大義理由。

「啪!」

結實的撞擊聲在我的心神間迴盪。

「啪!」

牠依舊高傲地展現自己的頑強。

「啪!」

牠倏忽滑到地上。

我蹲下來,兩隻手捧著牠滑碌碌的魚身。牠微弱的顫動傳到我的手心神經,冰涼的魚鱗掩不住生命的熱腸,我感覺到,生中握著的,是一條有血有肉的生命。牠的長度、牠的修長、牠的柔弱,讓我想起曾經寵養過的貂兒。

心軟了。手軟了。家人繼續接力著生存的超渡儀式。
 
到鰂魚涌拜年,離開等候昇降機時,有一隻老狗從其中一個單位中走出來。牠的毛色黃白相摻,毛質豐厚而濃密,步伐沉穩,一副老成自若的模樣。牠悠悠然經過我們,踱到走廊的盡,擠開了防煙門,便消失於我們的視線之外。

主人家向我們解說,原來這是同層的鄰居飼養的一隻狗兒。狗兒取名Lucky,經常都能看見牠獨個兒進出行動。我們聽得津津有味,主人家便多說了幾項有關牠的事跡。

要到街上去逛逛的時候,牠會等昇降機。昇降機到了,牠會擠進去,就算人再擠擁,牠總有挪出空位給自己的力量。要回家的話,牠會站在昇降機前等候,管理員或相熟的人會替牠按鈕。牠也不需要自己按樓層,每次只要昇降機的門打開,牠嗅一嗅鼻子,或是把頭伸出去稍一張望,就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自己要到的那一層樓。有時候比較倒霉,別人都沒有按到自己要去的樓層,於是牠就乾脆選比較相近的樓層,就這樣邁出去。自己踏實地去推門走樓梯,就這樣回家。
 
狗年的年初二,遇上這麼一隻有趣的靈犬,特別有意義。

生肖表上沒有魚,又能算是誰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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