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相逢

我的手輕輕放在鍵盤上,卻想不到要敲哪一個鍵。惘然遊目四顧,看見一隻很細小的小蚊子,在我左手的中指附近飛過。很細小的一隻蚊,說不定才出生不久,就連飛行,也都顯得那麼緩慢。

在辦公室裡,空間幾近密封,每天都有人來清潔,怎麼還會有蚊蟲呢?

我下意識地揚手一撥,想摒棄這位陌路過客的相逢。

輕輕一撥。

的確是漫不經心地輕輕一撥,全無勁力可言。

然後我把左手輕輕放回冷清的鍵盤上。

輕輕一放。

的確是漫不經心地輕輕一放,全無勁力可言。

我左的的小指頭,卻感到異常的觸感。左手惶恐地退開,就在那半褪了色的A字上,小蚊子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

我看見牠的翅膀在抽搐。

我從沒有過翅膀,不曉得奮力地抽搐翅膀究竟代表甚麼含意,可是我彷彿聽見牠的呻吟。透過翅膀的震動,敲責著我的愧疚。

我在一隻孑孓面前,自慚卑微而渺小。牠的蜷曲卻無限地擴張變大,大到我的視線無法躲開牠的存在。

我拿起一張面紙,從黑色的冷漠鍵盤上,輕輕把牠夾起。確認牠全身都在面紙上之後,指頭一捏,了結了牠短暫的生命。

整張面紙的份量,已是牠體積的好幾十倍,不能不算是風光厚葬。

牠開脫了。我撫著鍵盤,徒抱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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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er Comments

  1. hinarthur

    細蚊仔,好慘架。
    但係邊個成年人會話自己細蚊仔果陣唔快樂架?
    所以,細蚊仔是幸福的。

    (感謝細蚊仔到此拜讀和留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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