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傳說》第七話 龍虎垮心

風雲庸懶,閒陽撒手,海浪平靜若湖面。隱隱透著詭祕的訊號。一場蓄勢待發、復又歸真淡然的宴會,從席位上散席了。

過了兩天,大伙兒碰面時也心有戚戚,只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卻沒有半個人開口。只見天羅陞君遲遲地步入來,半臉上竟戴上一個半月形的翠綠口罩,神秘兮兮地只露出一雙低垂的眼睛。各人只道是陞君又在耍一貫的暗器技倆,只是今天連半張臉都藏起來,自是口鼻之中都備有暗器之類的物事。因為他一向行為詭異難測,眾人也不去多問。可是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真的見他一直都在不住的咳嗽,似乎的確是生病的樣子。

懷人忍不住問道:「陞君兄,你今天生病了麼?」

陞君道:「就是了。大概是火鍋的熱氣過盛,我一時稍微抵受不住,就病得亂七八糟了。」

懷人道:「唉,我也是和你一般的惡病纏身。我昨天也是被喉嚨整了半天,不要說開不了口講話,就連吞口水都好像要把我喉嚨撕開來一樣,苦不堪言呀!」

「我說呀……嗯……」歪理清一清喉嚨續說道:「我說,會不會是火鍋宴途中,有人暗中使了手段,讓大伙兒都中了……嗯……中了招。」原來道長也著了一點傷風病徵,只是他功力深厚,花兩天時間已把毒素排去七成。

眾人一聽陞君開口說話,聽來確實是半點氣力都沒有,才曉得他的確是生大病了。這麼說來,卻原來大家都著了點兒怪招,那麼坦然誠認也就不顯得太丟臉。於是也就紛紛忖測,到底大家發生甚麼事情。

豪太郎道:「不會吧,當晚大家都在場,哪有人可以當著大家面前下藥而不被人發覺呢?」

歪理道:「那也未必。我們當中,有光明磊落的人,也有暗暗行事的人。要是身法奇快,可以暗中暗下毒手於無形的,也不是沒有這樣的高手。」
歪理一再強調個「暗」字,無非是要懷疑擅耍暗器的文劫富。文劫富重重「哼」了一聲,卻不說甚麼。

娘娘道:「陞君咳嗽咳成這個樣子,看來所傷不輕。不如回家再休息幾天吧。」

陞君道:「我還可以。謝謝娘娘關心。」

歪理見娘娘也替陞君說,也就不便再說甚麼。

娘娘又說:「我也收到師妹鍾素素的消息,她也是中了點風寒。聽說大夫耗了一個時辰才查出點眉目,似乎也並非是尋常的病。此刻我正擔心仙眠冰女,從一早到現在都沒有她的消息,也不知她怎麼樣。」

豪太郎道:「那女娃兒逢凶化吉,也不會出甚麼意外的。」

懷人道:「嗯,冰女內力的修為還未到火候。要是她有像道長這般功力,咱們自然不用擔心太多。」

朱德螂道:「那是……噫……毒咒……噫。我們都中了……噫……毒……噫。」原來朱德螂之所以一直不發言,自是一直在運氣壓制住劇毒的發作。見他一開口說話,就不斷打嗝,看來他所受的毒也不輕。

道長馬上給朱德螂一個乳白色的繡袋兒,並吩咐道:「快拿著它,罩著口鼻來呼吸運氣,很快就可以止嗝了。」朱德螂依言運氣,眼睛睜得圓大,來來回回重複吐吶。似乎舒適平事,但一離開了袋兒,又還是停不了打嗝。一連好幾次次後,都是同樣的結果。

懷人道:「試試看穴位療法。」於是兩指指向朱德螂眉頭的攢竹穴,暗運內勁通氣。這時陞君也走過來,從背後點起朱德螂兩耳下的翳風穴,直往下顎推氣。玉娘娘也拉起朱德螂的雙掌,往他兩掌掌心的勞宮穴同時施力。原來這三個穴位都是止嗝的主要氣門,三位高手同時運氣,理應點到病除。可是連連催迫,只感到朱德螂體內有一股異常的混濁之氣,綿綿地衝擊抗衡。又過了半炷香的時份,四人都已額冒微汗,於是使個眼色,大家都緩緩鬆手。

朱德螂道:「唉……噫……沒用的……噫,我們中的…噫…大概就是…那個『巫辮的詩』噫…。」相傳這個「巫辮的詩」,是一套古法的咒術,由一位譚老人所創。譚老人只要哼唱著咒文,受聽者的身體就不其然產生變化,腹腔等呼吸要道就會起混亂的共鳴,造成停止不了的打嗝。「解不了……噫……巫辮的詩噫……巫辮的詩噫……解不了……噫。」

歪理道:「這可奇怪了。我聽說這巫辮的詩,並非靠下藥,而是靠宛若歌聲的咒文。可是當晚,我可不記得有聽到歌聲。」

朱德螂忽然想起當晚半醉半醒間,隱隱約約看見豪太郎的嘴唇在動。可是當時座位距離太遠,加上幾分醉意,聽力自是比不上平時,所以也聽不到他是在呢喃甚麼還是唱甚麼。可是此刻一細想,原來只有娘娘和豪太郎二人沒有受傷。娘娘功力深厚,自然把持得住。但豪太郎竟也沒沾到半點虧,鐵定是施術者無疑。霎時間他一股怒氣湧上心頭,猛喝一聲:「豪太郎,你這混帳小子!」然後一招裂冰掌拍向李布勾的後肩。

李布勾微一側身,肩膀一斜,已避過最猛的那度勁力。畢竟攻勢突如其來,朱德螂的掌力餘勢未盡,就拍上布勾的手背上。布勾往後翻躍,只感到手背一涼,直透骨心。幸好朱德螂帶傷在身,功力發不出來,不然這裂冰掌的殺傷力,或許要比群雄所中的傷寒毒或是巫辮詩更厲害。布勾忽然想起來,於是也不還手,只在一旁笑嘻嘻地道:「哦,你怎麼光天化日之下輕薄我,忽然撲過來碰人家的手背!」

朱德螂怒道:「混蛋!你唸咒害我們,這筆賬還沒算清楚,你卻來誣蔑我?」

李布勾道:「呵呵,你剛剛的裂冰掌可也厲害得緊,還好我躲過了,不然被你拍上一下的話,不曉得會不會像大伙兒般患上不癒之傷害呢?」

這分明在說大家的傷寒都是朱德螂的寒氣所致。群雄想一想也覺得並非不可能。朱德螂更是脹紅了臉:「你……噫,你噫……」卻是也解說不清自己的清白。

娘娘忽然道:「糟糕了,聽說仙眠冰女在半路上暈倒!」

群雄倒抽一口涼氣,都想到那冰女學藝未精,對邪法的抵抗力自然較弱,暈倒也實在是不得了的危險。

偉俠問道:「那她現在怎樣?有危險嗎?」

娘娘道:「詳細情形我還不大瞭解。這消息都是嘉敏公主剛剛跟我說的。」娘娘知道冰女一向心思慎密,雖然武功不算高,但對周遭發生的事總能表現得很敏感。於是娘娘拼命回想冰女當晚的行為和語言,看有沒有甚麼蛛絲馬跡是她曾發出過的暗示。於是想起來,冰女在席間最後說的一句話:「NO DINNER FROM NOW ON!!!」照這句話意思,大概的確是飲食中出了問題。可是有甚麼人可以在群雄面前下手而不被察覺呢?

大伙兒都各自猜疑,莫名其妙地中了道兒,竟抓不出個影來。娘娘於是說:「大家不要私下胡思亂想。我們現在受的傷,花個三兩天運功,也就能復原。但要是我們之間真的就互相猜忌,那才真的是中了下蠱人的陷阱。」

既然娘娘都親口這麼說,大家也就不好再說甚麼。各自運起功,欲盡快迫走體內的毒。豪太郎悠悠閒閒地窩在他的報塚中,娘娘不斷發功,要追尋另外兩位師姐妹和冰女的進一步消息。

過了晌午,娘娘收到仙眠冰女的回音。原來她今早在街上,忽然眼前金星亂冒,就知事不對勁。當即靠坐道旁。等頭腦清醒一點,再起來走兩步時,卻眼前一黑,一個踉蹌跌倒了。她心下駭然,也不敢硬撐上路。當下顧了一頂計程轎,逕行回家休養。

另外急火鈴兒黃蕭也有回音,她也犯上一點傷害似的毒,好不容易養病兩天,今天才免強爬得起來。當即跟娘娘報平安。

黃蕭道:「當晚……嗯……我看見他……的樣子!」

娘娘一陣驚喜,急問:「是下蠱的人嗎?」

黃蕭氣喘噓噓地「嗯」了一聲:「等我……嗯……畫……」

娘娘道:「鈴兒,你且先養好傷,慢慢再畫不遲。」

黃蕭謝過後,就去休養了。娘娘口中雖說不急,但卻是等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也思考不出甚麼。到了傍晚時份,終於等到黃簫功力稍復。運起功,一招「烽煙色相」把這幅丹青傳給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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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er Comments

  1. hinarthur

    這麼說來,可能我是在尋求遲來的青春也說不定……

    哈,寫得再怎麼差勁,每篇都會收到娘娘留個「勁」字,確也聊感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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