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傳說》第六話 宴意同酬

打點好菜色酒水後,娘娘逐一介紹群雄給三位女子認識,眾人想道:「先把咱們先介紹給三人認識,自是把咱們都當是後輩了。在娘娘之下當個小輩也是理所當然,只是不知這三人甚麼來頭。自己不認識也罷了,只是大伙兒都沒有一個走上來大放『久仰大名』等屁話,自是當中也沒有人認得這三位女子的門派來歷。」

待眾人都報過名號,娘娘才說道:「我旁邊這幾位,分別是鍾素素、蘇小文、黃簫。三位都是我的同門師姐妹。」原來玉娘娘在闖蕩江湖之前,就曾在五彩金猴門學過藝,同座的幾位便是當中兒字輩的學徒。這時細細道來,才知道四人當年的綽號,正是翠花雯兒鍾素素、雕英露兒蘇小文、急火鈴兒黃簫、及真玉雲兒汪琳。玉娘娘的玉字,便是由此而來。

五彩金猴門下,除了精習八形猴拳外,也常自習別的一門武學以外的手藝。或琴棋書畫、或詩詞歌賦、或舞姿雜耍、或飛天遁水。只是猴門之下,性喜低調,是已都少問江湖事。要說真玉雲兒如何立足武林之顛,更被冠以娘娘的尊稱,那又是另一段由來。
 
兩隻熱騰騰的鍋子送上來,接著大盤大盤的肥牛肉芝士腸花枝貢丸西生菜油豆腐等,統統都羅列桌上。小侍者莽莽撞撞的,把食物都放到熱鍋裡去,可是從沒見過這等派頭的江湖俠客,做起事來不免顫手畏腳,竟把火鍋汁都濺到到處都是。幸好酒過三巡,眾人都賴點兒醉意,也就不拘小節了。

急火鈴兒懶洋洋地,沙著嗓兒問道:「你們幾個,江湖資歷怎生個排法,倒說來聽聽!」

眾人心下想:「哼,終於帶上了重點。原來三名女子正是要查探各大門派掌門人的底細,好安排娘娘退隱之後接班之事。不對呀!這樣公然詢問也太明目張膽了吧。縱是輩份高資歷深,又豈會在群雄面前自貼金面,說自己是第一流的前輩呢?是了,定是固作虛題,測試一下咱們禮數和胸襟的量度。」當下各人都各盡謙卑,互相推搪。

火鈴兒揮手搖頭,面頰已泛著紅暈,說道:「也罷也罷,你們誰都不認,咱們來猜猜看,也有趣得緊。」當下與師姐師妹紛紛討論。娘娘自是對江湖之事瞭然於胸,湊過耳朵聽她們細細討論,也奈不住噗嗤笑出來。娘娘平常處事審慎認真,凜凜中自有一份莊嚴的威儀。今晚與昔日同門師姐妹同桌而坐,不自覺地真情流露,此刻真也似個鄰家的純樸女孩。群雄看在眼中,倒也的確未見過娘娘這麼爛漫的笑容。正是這麼一笑,也真的釋去大伙兒焦躁煩亂的心。似是戒心也退卻了,酒也就乾得更痛快。

一陣鶯聲燕語後,翠花雯兒道:「有結果了。江湖味最重、沉浸得最久的,看來該算是天行者朱德螂和仁魚道長陳歪理。再下來大概是豪太郎李布勾,然後天羅陞君文劫富,俊面偉俠張壞人稍見年輕,最後生後畏的當然是仙眠冰女。」

原來她們分析著自進客棧以來,朱德螂幾近橫行的霸氣,就算不是個粗豪闊子,也是個老奸油子,氣派自是嫻熟風流。而道長沉穩內斂、寡言心細,儼然一副見慣大場面的老手,加上重習腳法之人,馬步功架尤穩,讓人易生敬服之心。頭兩個倒也猜得八九不離十。再來見布勾言談直朗,常帶幾分譏嘲冷諷的皮話,聽著本覺其入世未深的。只是看他不修邊幅、蓬頭黑面,看起來倒像增了幾分年華。然後是陞君,看來自是個彬彬加子,資歷本也難猜,只是餘下二人突顯年輕,也就安得個中位。偉俠外貌童顏烏髮,容光滿面,笑起來帶點稚氣的倔強,猜想也就是較後輩的了。仙眠冰女不用說,骨碌碌的靈巧雙目,橫看豎看都是個羽翼未豐的娃兒。

群雄聽著三人粗粗淺淺地猜度著,縱有惱怒也不敢發作,只是舉杯作飲,強顏帶過。娘娘在一旁,聽得眉開眼笑,也就暗暗替身旁的「猴兒們」多倒幾杯酒水。

一宴下來,姑且斷作個平平安安,和諧閒逸的聚餐。不是說說朱德螂和布勾的血緣關係,就是說些娘娘和翠花雯兒的親屬關係。胡胡鬧鬧地,不著邊際地,投入在酒宴歡語之中,醉然忘我。

直到夜深,繁光漸憩,眾人迷迷糊糊間,只聽得李布勾瞇細著眼、正悠悠地哼著荒野間流傳的小調。眾人只道是醉唱,此刻也沒加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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