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 Kong (2005)

本來沒打算去看的,心想自己已過了追逐科技特效的時期,而這又是一個老掉牙的故事。怎麼看都是個賣弄科技和暴力的純視覺享受電影。票價比平時貴,片長又達三個小時,怎麼看都是個不及格的選擇。只是陰差陽錯下,和朋友相約看電影,就攏統地去看這套熱門電影了。

正是錯有錯著,喜出望外。非常喜歡其中的秩序。

開場那段寫製片的艱難和冒險,把那個戲中的導演拍得瘋狂而狡智,非常有趣。一節一節與製片商的角力,在錢財匱乏之下,女角也無從招攬,連外景的安排也不知騙過裡裡外外的多少人,才終於亂七八糟地上船了。當然,那段把大編劇家滯留的一幕最生動。而當劇作家跑到船尾發現船己離岸十尺後,沮喪地對導演說:「You know how much I love drama?」導演冷冷地道:「If you love drama much enough, you would have jump.」這句對話實在有趣得緊。「熱愛」和「俗成」,稍一較競之下,還是習慣了的反射行動取勝。當然,劇作家也必有好奇的心,加上這麼一個遲疑,也在在表現出他的內斂和寡斷。

然後便開始了一系列不合情理的事情。譬如在恐龍腳下逃跑、船長三番四次回來相救、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當地居民、King Kong被恐龍怎麼咬都沒事、劇作家救了女角後怎麼會選擇向下攀藤。這些大製作的驚慄場景,噼哩啪啦地從票價上扣數,那些「好正」和「好勁」的評語大概就從這裡生出來的吧。

很喜歡女主角和King Kong之間的無言接觸。女主角並沒有呱呱地亂叫一些King Kong根本聽不懂的說話來逗觀眾的笑,而是認真地、像遇一個頑皮孩子那樣地,耐心對待King Kong。King Kong天生不能以語言表達,但那個拯救了美人之後的「別過頭去」的舉止,把羞澀、自傲、和關愛溢於言表。一直到看日落,在城市中相逢,到帝國大廈永別,一切的心靈交流,都不需要言語。讓「愛」能夠回歸到最原始的境界,以行動來表達,而不是以花巧來宣告。這種被文明人所遺忘了的愛的方式,由原始的猩猩嘗試喚醒出來。

劇作家從King Kong手中帶走女主角,對於女人來說,這何嘗不是一場一夜激情後的取捨?一個是曾經死命相救、但卻註定無緣無份的異類英雄,另一個是相對平凡、但情痴實在的身邊人。怎麼樣的抉擇,都有負於剩下來的一方。有時候,多情亦非自花心,緣來命裡定轇葛。

劇作家的示愛方式,含蓄而懦弱,滿以為把愛情寄在作品之中,那麼心愛的人就會受感動而動情。我不曉得對於別人來說,有多麼的荒謬,或許荒謬程度就像我看那些特技效果的不切實際一樣吧。不過對我來說,劇作家的行徑,讓我惹起無奈的共鳴。我覺得自己徹頭徹尾就是這麼一個人。把愛放在作品裡,其實又能怎麼樣呢?通病就是通病,愚昧也有癖好上的遙距承傳的。

最後一提,那個總是單著眼的廚師,名叫Andy Serkis。看的時候就覺得他有些舉止蠻獨特、蠻傳神的。後來在Yahoo一查,發現原來他是負責演繹King Kong肢體動作和表情的模型演員。的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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