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律殺人事件

非常有趣的製作組合。編劇是日本的劇作家別役實,他以荒誕劇著名。導演是日本人E-Run,她曾到北京進修戲劇碩士,畢業後到港行使藝術創作。由於演後有座談會,得以一見這位女導演,能操粵語,更擅國語,能把這麼一個具日本風味的戲劇帶到香港,的確是難能而珍貴的。而四位演員,則是道地的香港人。

劇本的乖張看得我驚心動魄,好平凡的現實,卻隱藏著不現實的怪誕;好離奇的人物關係,卻處處表現得理所當然。對白的「不咬弦」讓我笑不攏嘴,明明是兩個人的對答,卻總是莫名其妙地錯開了。每一句台詞的上空,都好像飄著萬千思緒,縱橫交錯地纏繞。這種美,我想是如同別役實形容自己的性格一樣,是一種「邏輯性超強」的美。

很欣賞潘芳芳演繹的妻子角色,給人模糊得超然的感覺。她強烈的「不存在感」讓我不得不強烈地注意著她的存在。

座談會上有人說看不懂,不過這是一點也不意外的事。非常淡然的情節,如果看的不是一種感覺和氛圍,那麼它的確只是一堆沒有意義的人在台上跑了個多小時而已。

我喜歡那種斷裂式的對話方式,每句句子簡短得只有一個點,在空氣中各自點出自己的要點,絕不冗長或累贅。我以為這是一種表達方式,一種營造荒誕和變數的手法。可是導演卻說,日本人真的是這麼交談的。這真的令我難以想像。這麼樣的交談,完全有礙於「傳達資訊」這個目的。我很懷疑她所說的「的確如此」,或許只是她的眼中那種主觀性的抽絲剝繭後的跳脫精萃而已。怎麼說,我也看過好幾套原聲的日本動畫和劇集嘛,要不是其中的翻譯戈離譜的話,我所感受到的情況並不是那樣。當然,有可能劇集並非現實,而日常對話說不定真的如導演所說的那樣。另一方面,令我覺得「也有這個可能」的原因,是我總很容易受日本文化的表達方式所吸引。說不定那是從話語的骨子裡,散發出的一種魅力,一種「難以捉摸」的撲朔感,偷偷勾引著我去追尋的心。

導演在座談會上,並沒有甚麼想說的話。她老等著觀眾發問,但問完之後,又好像想表達一種「戲劇本身就是答案,並不需要外在言語來附註」的意思。雖然我很認同這種想法,可是座談會的意義到底在那裡呢?後來拜訪導演的網絡日誌(中文的),聽到她表示「以為最後也不想搞甚麼演後座談會」,我覺得的確是一個很適合的選擇。畢竟世上並沒有一套絕對劃一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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