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不表示「我『愛』你」

我說的你明白麼?我和你都明白的,他明白麼?是我表達能力差,還是你理解能力弱呢?

「那個小強呀,打地鼠才打到第五關呀,真遜!我已經打到第十關了,比他強一倍!」

「啐,我已經打到十五關了,比他強三倍!」

問題出在哪裡?問題出在「一倍是十,三倍是十五,那強兩倍的人,應該在第幾關呢」?問題出在哪裡?問題出在「一倍是十,三倍是十五,那強兩倍的人,應該在第幾關呢」?細心想一下,會發現當我們表達「第十關相對第五關」的時候,用一倍和用兩倍都是會同時被理解為第十關。「我比他強兩倍!」「我比他強一倍!」這兩句話一般都是在表達自己到達第十關的。我們雖然想用數字來強化倍數的概念,讓訊息更有具體化的威力,可是卻因為字眼上的多重性,反而混淆了應該一致的邏輯性。

這類問題我在小學時的數學應用題中一直被困擾著,搞不懂問題的差別在哪裡。終於媽媽替我想了一個辦法,一個我覺得合理的分辨法:如果西瓜的價錢是蘋果的五倍,就是乘以五;如果西瓜的價錢比蘋果貴五倍,那就是乘以「五加一」,就是乘以六。用這個分辨法去面對題目,就會有以下的結果。

蘋果的價錢是100元,西瓜的價錢是蘋果的一倍。問西瓜的價值?答案是200元。我的答案是100元。

蘋果的價錢是100元,西瓜的價錢比蘋果貴一倍。問西瓜的價值?答案是200元。我的答案是200元。

蘋果的價錢是100元,西瓜的價錢是蘋果的兩倍。問西瓜的價值?答案是200元。我的答案是200元。

蘋果的價錢是100元,西瓜的價錢比蘋果貴兩倍。問西瓜的價值?答案是200元。我的答案是300元。

一倍和兩倍的概念,被含糊地混在一起了。

舉完數學的例子,也該說一個文字的例子。

如花:「好吃嗎?」

俊傑:「其實…不是說很好吃。」

如花:「不好吃嗎?」

俊傑:「也不是不好吃,只是說不能算很好吃。」

如花:「那就是不好吃啦!」

請細心看,細心想,問題出在哪裡?其實就是兩人從「很好」到「不好」的排列順序不同。

如花: 很好 > 好 > 不會不好 > 一般 > 不是很好 > 不好

俊傑: 很好 > 不是很好 > 好 > 一般 > 不會不好 > 不好

一個合情,一個合理。「不會不好」如果用純邏輯的角度來看,那「不會不好」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任何一段的「好的計程表」上,因為它沒有表達任何好的程度,而只是否定是「不好」的程度,所以可以是從「不好」對上和對下的任何一點。

現在來一個輕鬆一點的方位例子,讓大家感受一下原來誤解的實例,真的是「張開眼睛就挖得到」的那麼隨處可見。

足球隊長跟一個後衛球員大喊:「你到3號前面把他攔著!」
敵方這個3號前鋒球員也聽到了,他認為「前面」是指「3號(自己)面對的方向」。
後衛球員認為「前面」是指「3號和球中間」。
隊長認為「前面」是指「3號和球門之間」。

這個例子可能有點誇張,不過不妨想像一下,情境會變成:3號一直背著球跑,後衛一直跟著3號的背後跑,而隊長則一直在3號面前大喊:「混蛋後衛,過來站在我這裡!」三個人全場一起跑來跑去……

再舉一個實用例子。

「你不是說你也是愛書之人嗎?怎麼我借給你的書,你給我弄得彎縐折角的?」

「我愛書,是愛讀書的內容,不是它的外層。我愛它,所以坐公車、上廁所、棉被裡都帶著它,當然會縐了。」

「我也愛內容呀,可是愛書就該愛它的全部!」

文字給我們溝通的便利,也同時給我們狹陋的誤解。我們說出來的話,也不全然是我們想表達的意思。合理的剖析,往往不切實際;荒謬的習慣,反而到處通行。有理性的語言,那叫做程式語言。當程式語言都有 bug 的時候,又何必去追究幾千年前創造的語言文字不夠完美呢?運用文字,在乎直觀。當然,每個人的直觀都不同,也正如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文字只是一種工具,把它當成準則或尺度時,當然是本末倒置了。

不過也正因為文字有漏洞式的別解,我們才有別出心裁的燈謎、和回味無窮的巧聯。

下次有人對你說愛你時,記得要搞清楚,是鍾愛的愛,還是博愛的愛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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